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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分盲人高考生的“私心”

时间:2020-08-01 04:26 来源: 作者:admin666

来源:[db:来源]作者:新闻库来源发布时间:2020-08-01 “不一定要关注我的分数或者我的艰辛历程,分数会被人不断刷新,需要关注的是分数背后的东西——为什么只有这么少的盲人参加高考?他们被哪些关卡卡住了?” “走这条路……

  “不一定要关注我的分数或者我的艰辛历程,分数会被人不断刷新,需要关注的是分数背后的东西——为什么只有这么少的盲人参加高考?他们被哪些关卡卡住了?”

  “走这条路很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只能说,我做了无数次逆流而上的选择。如果我的例子能让更多盲人考生走进高考考场,那就是我这个成绩最大的意义。”

盲人考生昂子喻。

  昂子喻已经为一段新旅途做好了准备。

  这是7月27日,星期一下午。几小时后,父亲昂国银将把他送往机场。晚上9点,他会独自搭乘合肥至昆明的飞机,与另外5个来自全国不同地区的盲人朋友碰面,共同开始为期一周的旅行。

  “也是为锻炼一下,我独自坐过公交、地铁、火车,还没尝试过飞机。将来读大学肯定在外地,必须多锻炼。”这个今年19岁、视力接近全盲的合肥男孩说。

  此前一周,因为在高考中考出635分、超出安徽省理科一本分数线120分的高分,他成了新闻热点人物。有网友感叹:“这真是闭着眼都比我考得好。”

  接受完一轮长长短短的采访,昂子喻觉得,“不一定要关注我的分数或者我的艰辛历程,分数会被人不断刷新,需要关注的是分数背后的东西——为什么只有这么少的盲人参加高考?他们被哪些关卡卡住了?”

  2020年,全国有1071万考生报名参加高考,其中,使用盲文试卷参加考试的盲人考生只有5人。

  “走这条路很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只能说,我做了无数次逆流而上的选择。如果我的例子能让更多盲人考生走进高考考场,那就是我这个成绩最大的意义。”昂子喻说。

  一个盲人孩子想参加普通高考

  作为老师,昂国银和喻进芳深知知识的力量。他们教过无数学生,熟悉学校的各种事务流程,却对自己儿子的求学路怎么走无比茫然

  打小,昂子喻就知道自己会参加高考。

  父亲昂国银是高中数学老师,母亲喻进芳是初中语文老师,每年带完毕业生,两人在家常谈论学生们的中考、高考成绩。

  昂子喻还记得,父亲说过他们有一届学生,很多人考了600分以上,可以去读很好的大学。他听了也想跟父母口中的优秀孩子那样,通过高考,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昂子喻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却不知道他这样的孩子,在当时还被统一排除在这场千军万马的战役之外。

  3岁,昂子喻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的眼疾,医生说他仅存不多的视力会逐渐下降,吃药只能延缓失明的速度。

  此后多年,每到暑假,昂国银就要带儿子到北京同仁医院看眼睛,顺便旅游。

  长城、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国家博物馆、军事博物馆……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带孩子散散心,见见世面,趁他还有点视力,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首都的大街小巷都转一转、看一看。”

  夜深人静,或者游玩路上,父子两个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刻,“如果你来看我们的眼睛,会看到我们眼里都是忧郁的眼神。”昂国银留意过这时的儿子,小小的孩子,眼里都是心事。

  “我和他妈妈想,无论他书读的怎么样,只要能读下去,我们就尽可能创造条件给他读。”作为老师,昂国银和喻进芳深知知识的力量。他们教过无数学生,熟悉学校的各种事务流程,却对自己儿子的求学路怎么走无比茫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参加高考,将来怎么升学,能不能有碗饭吃,都是未知数。心里老惦记这些,天天睡不着觉,只能自我安慰,读到哪算哪,一直读到没条件读为止。”

  昂国银还记得送昂子喻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刚到班上,班主任就提出,要他签一份免责协议,承诺孩子如果发生意外事故,不能来找幼儿园。“我们心里非常难受,感觉孩子开学第一天就比其他孩子低一等,我们也比其他家长低一等。”

  之后,每到一所新学校,他都要为儿子写这样一份承诺书。

  “上学后,你才能从昂子喻脸上看到阳光。”昂国银说,昂子喻小学的班主任是位非常有爱心的老师,“可能他那时就感觉到老师对我和对别的孩子一样,我没有什么欠缺,所以他很快乐,成绩也一直在班里前三名,老师和同学就更认可他,形成良性循环。”

  小学毕业,昂子喻以全校第13名的成绩,被推荐到合肥市第四十八中学就读。这也是喻进芳工作的地方,学校里很多老师是看着昂子喻长大的叔叔、阿姨,这让他被更好地接纳,避免了许多盲人孩子在普通学校随班就读时可能遭遇的问题。

  回头看儿子十几年求学路,从幼儿园到高中,昂国银觉得每个环节都不容易。靠着坚定的争取,他们在每个环节都幸运地碰到了好老师和提供帮助的教育主管部门人员,最终磕磕碰碰走了过来。

  包括中考时,省里没条件提供盲文试卷,也不能以请人读题的方式让昂子喻参加考试,合肥市教育部门牵线介绍,让昂子喻参加青岛盲校的招考,以继续学业。

  那是昂子喻第一次离开父母。昂国银清楚记得把儿子送到青岛,自个儿坐火车回合肥时的心情。他窝在座位上,想东想西,越想越伤心,简直要哭出来,“特别不放心,特别难受,怎么搞的?跟他一样优秀甚至不如他优秀的孩子,都能留在父母身边,在很好的高中接受教育,我的孩子凭什么远离家乡,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学习?凭什么呀?”

  现在回想,他说那时的脆弱也是因为妻子不在身旁,“如果他妈妈在,我可能会表现得强大一些。”

  读书的料子

  别的孩子上体育课或考试的时候,昂子喻会把老师讲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一遍,或者找一道大家做不出来的难题,慢慢琢磨

  长大点后,听说自己可能无法参加高考,昂子喻迷茫过,“最后还是决定坚持学下去,我父母说,即使不能参加高考,也要读书,学习知识是首位的。”

  从小学到高中,昂子喻都是班里的优等生。这份成绩来之不易,虽然他本人对此的解释是:“普通人想做的太多,面对的诱惑也太多,而我因为视力原因,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选择,比如,我不能玩电脑游戏。”

  接触盲文前,昂子喻完全靠听和记忆学习,这需要他在上课时,每分钟都高度集中精神,下课后再花数倍于其他同学的时间,回忆课上内容。

  最开始,昂子喻的视力可以使用大字书,昂国银和喻进芳就把他的所有课本逐字敲进电脑,调大字号,打印出来,一张A4纸打印不到100个字。

  “但这个过程我们挺快乐,因为孩子愿意学,每次考试成绩都很优秀。”昂国银说。

  小学三年级后,昂子喻视力下降严重,逐渐连大字书也无法使用,他和父母一起找到一个新法子——用点读机听书,把所有课本导入点读机,从头听到尾,“这样就能预习和复习。”昂子喻说,“我们就这样不断遇到问题,再不断想办法解决。”

  他承认,自己有心理不平衡的时候。上小学时,发现其他同学可以在课堂上做完作业,放学出去玩,他却要把作业背回家,由父母读题,他口述答案,忙到晚上9点。还有课堂小测,其他同学奋笔疾书时,他无事可做,只能呆坐整节课。“我妈妈说,如果你想参加高考,就是要付出比其他人多3倍的时间。”

  昂国银问过儿子,别的孩子上体育课或考试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昂子喻回答,他会把老师讲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一遍,或者找一道大家做不出来的难题,慢慢琢磨。“我听了感觉到,我孩子确实是块读书的料子。”

  2014年,昂子喻初二,医生指出他应该抓紧时间学盲文,昂国银找到当时安徽省特教学校唯一一个懂盲文的老师来教昂子喻盲文。

  这年夏天,46岁的河南盲人李金生在盲人朋友们的敲锣打鼓声中,走进高考考场,成为我国第一个使用盲文试卷参加普通高考的盲人考生,引发舆论关注。也是这时,很多人才知道,原来此前盲人一直难以参加高考。

  尽管我国2008年修订的残疾人保障法中,明确规定国家举办的各类升学考试,有盲人参加的,应当为盲人提供盲文试卷、电子试卷或者由专门的工作人员予以协助,但在实践中,申请参加高考的盲人常被以“没有先例”“普通学校没能力培养盲人学生”等理由拒绝。

  中国有1700多万盲人,占全球盲人的18%,长期以来,这个群体想接受高等教育只能走“单招单考”的途径,由几所招收盲人的大学单独命题单独考试,考试通常不难通过,但考生能选择的专业却很单一,主要方向有两个:针灸推拿和音乐。

  “昂子喻对这两个专业都非常不感兴趣。”昂国银说,李金生参加2014年高考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了解到教育部首次在年度招生工作文件中提出要为盲人参加统一考试提供便利。“我孩子的目标明确了,就是要通过高考,到更好的高校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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